2013年10月16日星期三

蘇賡哲:追憶龍先生

照片:鱷魚飛行的日記
10月9日多倫多明報 
    實用書店的龍良臣先生不久前辭世。本來我想在他一百歲時招集朋友為他慶祝一番,可惜等不到了。蠟燭臨風,真是隨時會熄滅。 
上一輩的舊書店同業,以龍先生資格最老。 聽說在「解放」前,就奉中共命到香港辦求實書店,出版左翼書刊送去解放區。一些左翼作家和他過從甚密,聶紺弩便曾經住在他家。但我在六十年代末認識他時,他已脫離中共,比我更反共了。當時我才二十歲出頭,他已入暮年,不過眼神有光,精瘦而清癯,每天黃昏,總來我店買書。 
    龍先生買舊書有兩個特點:一是絕不開價。如果賣方也不肯開價,生意就拉倒算了。二是賣方開了價,他認為合理就買,認為價錢過高,掉頭就走,決不還價。舊書古籍沒有固定價格,訂價隨意,但知道龍先生這特點而又想做成生意,便不能「試探性地開高價」,省去了大家討價還價的你虞我詐。 
    要學習龍先生這特點很困難,必須具備決絕的品性和定力。一個舊書業老行尊,必定是愛書人,碰上珍罕好書,知道此生只此一遇,只需開個價或還個價書就到手,卻因堅守自己的原則掉頭而去,決不後悔,並非很多人做得到。 
    我和龍先生合作愉快,數十年沒有任何衝突。這當然是雙方都有所付出故。我的付出,大概也不是很多人做得到。例如有一次,龍先生誤會了我開的價格,只付一成的書價,我不想他尷尬,滿臉堆笑收了錢,雖然虧大本仍連聲稱謝。 
    現在他在天上,知道了此事,會莞爾一笑吧。

4 則留言:

龍象般若 說...

1978~1981,放了學常去實用、馬健記、陳湘記、貽善堂打書釘,時光飛逝猶如夢,願實用書店龍先生往生淨土,
唵嘛尼巴美轟!Om Mani Padme Hum !

匿名 說...

很久沒上去實用了,祝龍老先生一路好走吧

justice chan 說...

蘇生小弟有時都會上去逛逛,龍伯一向不理進來的人,差不多每次都見他在埋首看書,想不到他走了!老人家一路好走...

Alex Lai 說...

晚當年就讀珠海,師兄弟曾領我往實用、貽善堂、文星、新亞逛,如今想來,不覺已廿餘年。原來龍老先生已走,祝願他一路好走,往生極樂。